他还了摩托车，回到烂尾楼。
出乎意料的是，屋子里的灯是亮着的。
周茂在等他。
冷着脸，像是有人欠他八百万。这个人还是裴于青。
裴于青窝在沙发上，好笑地问“怎么了我不就是早点回来了嘛不至于这么生气了吧”
周茂当着他的面，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了一张车票。
裴于青的表情变了。
“青哥，你真打算走了”周茂声音有些哽咽，眼窝有些湿润。
裴于青收了不正经的笑容，人也坐正了。
他嗯了一声，这座小城镇基本上所有的地方他都翻找过了，都没有她的踪迹。
“她应该离开这里了，去别的城市了。”
周茂腾得就站了起来“可世界这么大，你没有一点她的消息，你怎么找大海捞针还是一个城市一个城市，一家一户地去找她都不联系你了，对你早就没有感情了有我们难道还不够吗”
周茂很激动，其实他早知道裴于青会走，从前总是觉得也没有什么割舍不下的，他要走就走。但真的看到车票的这一天，他发现自己比想象中的难受和愤怒。
“我们难道比不上一个没心肝的人吗”
“周茂够了，我不允许你这么说她，她是爱我的”裴于青也站了起来，双眼猩红。
周茂一愣。
印象里，裴于青很少发脾气的，也许是因为他不笑的时候看起来很凶，加上学生经常爆出他打架的事情，让大家对裴于青有了刻板印象。
但这次，裴于青是真的生气了。
周茂很清楚那个人对裴于青的重要性，是他的雷池，谁也无法跨越一步。
周茂沉默了，空气安静了下来。
彼此对峙着又沉默得相似。
许久之后，周茂收拾好自己的东西，准备摔门离开。但他回头了，他看了一眼无力坐在沙发上的裴于青，终究还是不忍。
“就当你和我说了，但八千妹妹呢你要放弃她吗”周茂烦躁地加快了语气，“算了，懒得管你，你自己和八千妹妹说说，她有多依赖、多喜欢你，你自己应该清楚。”
周茂离开了。
热闹和冷清，仿佛也只是一瞬间的事情。
人似乎总是有惯性的，原本一个人没有什么牵挂也能好好活着，但习惯了身边这么多人，反而成了某种意义上的负担，各方面拉扯着他留下。
让他心生动摇。
裴于青的目光落在桌面上的纸质火车票上，时间是12月1日的早上八点的火车，去a城的。
那是他的下一个目的地。
怎么和宋八千说呢
直说就好了，不是吗可这个念头一出来，他脑海里自动浮现出小姑娘哭泣的样子，他竟然有些痛苦。这种难言的痛苦，他并不想面对。
他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。
“再等等吧。”他告诉自己。
裴于青说着收起了桌上的纸质火车票揉成团。
那天夜里，他去了火车站。
“改签到什么时候”售票员问。
“改签到能改签的最后期限。”
aaa
宋八千晚上收到了很多任天发来的照片。
宋八千躺在床上一张一张地翻动，突然想起自己和裴于青一张合作都没有。
她决定那天拉着裴于青去拍一张合照。
任天抓拍的照片是在好看，宋八千挑了几张发给了宋妈妈。
宋妈妈那边没有回消息，像是石沉大海。
宋八千有些失望，刚放下手机，手机突然响了起来，宋八千被吓得一个激灵，直接坐了起来。因为显示屏上的来电人是宋妈妈宋八千点了接听。
“妈妈。”她喊，声音清脆的，透露着她的好心情。
“八千啊，最近怎么样学习还好吗”
宋八千嗯了一声，语气不自觉地有了笑意“妈妈看到照片了吗”
“啊什么照片你发哪里了妈妈有点忙没看消息。”
宋八千有些低落，但语气没有什么变化“没事的，我知道妈妈忙，照片没什么，就是我参加了学校周年庆的活动。”
“嗯，我女儿真棒。”宋妈妈说完沉默了片刻，试探性地问起，“八千，你最近是不是一直在宋叔那里”
宋八千“嗯。”
宋妈妈放慢了说话的语速，带着安抚的意味“八千，你今晚上去宋伯伯家，好不好”
宋八千心口一窒“为什么”
宋八千不明白为什么。
明明宋婶婶一家一直不喜欢她，为什么还要让她去。
她不是没有尊严的人，但好像在宋妈妈眼里，她的尊严不重要。
“他是你爸爸的哥哥，是我们的亲戚，我们不能就这么把关系闹僵了，你知道吗这就是人情世故，每个人活在这个世上都没有办法逃避掉这些人情世故。”宋婶昨天还给她打过电话，说话的时候带着刺，阴阳怪气的。
可她受制于人。
又没有办法。
“妈妈知道你很辛苦，但是不管怎么样，忍忍好吗不然妈妈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”女人电话里的声音隐忍带着哭腔，像是针扎在宋八千的心上。
她知道自己应该反抗的，可是她无法忽视宋妈妈的为难。
所以，干脆让她扒光身上所有的刺，重新变成一只蜗牛。
“妈妈，你别生气，我今晚上就去。”
宋八千的心思很敏感，总是精准地捕捉大人欲言又止里的那一部分。因为无法视而不见，所以只能阉割自己、委屈自己的脾气。
她的人生被自己搞得很没劲，可她没有资格任性。
也许唯一的任性，于她而言，就是裴于青的存在。
她挂断电话后，开始收拾自己的洗漱包。
宋升见了免不了发脾气“你神经病啊，还回去那个破地方没挨够骂啊”
客厅里有人把椅子踹得老响了。
“你就那么喜欢那个地方是不是觉得那边就是比我们这边好神经病，受虐狂。”宋升骂完还不解气，但是他又拿宋八千没有办法，只能回自己房间，眼不见心不烦。
宋八千无可辩驳。
她沉默地背着自己的洗漱包和书包出去，路过小院子时，发现宋叔蹲在门口抽水烟。
“叔，我去大伯家呆几天。”宋八千声音很轻，有几分没底气。
意料之外的宋叔只是淡淡地点头“我听你妈说了，你去吧，要是觉得不开心，待一天意思意思就行了。”
“嗯。”宋八千又觉得有些鼻酸，宋叔看起来沉默寡言，但总是最包容的那个。这话简直像是在安抚她。
她走得很慢，出了院子时还忍不住回头看。
这个终年散发着一股奇怪味道，废品成堆的小院子，渐渐已经成了她可以栖息的地方。也许等她长大了，还会怀念这个地方。 ,
出乎意料的是，屋子里的灯是亮着的。
周茂在等他。
冷着脸，像是有人欠他八百万。这个人还是裴于青。
裴于青窝在沙发上，好笑地问“怎么了我不就是早点回来了嘛不至于这么生气了吧”
周茂当着他的面，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了一张车票。
裴于青的表情变了。
“青哥，你真打算走了”周茂声音有些哽咽，眼窝有些湿润。
裴于青收了不正经的笑容，人也坐正了。
他嗯了一声，这座小城镇基本上所有的地方他都翻找过了，都没有她的踪迹。
“她应该离开这里了，去别的城市了。”
周茂腾得就站了起来“可世界这么大，你没有一点她的消息，你怎么找大海捞针还是一个城市一个城市，一家一户地去找她都不联系你了，对你早就没有感情了有我们难道还不够吗”
周茂很激动，其实他早知道裴于青会走，从前总是觉得也没有什么割舍不下的，他要走就走。但真的看到车票的这一天，他发现自己比想象中的难受和愤怒。
“我们难道比不上一个没心肝的人吗”
“周茂够了，我不允许你这么说她，她是爱我的”裴于青也站了起来，双眼猩红。
周茂一愣。
印象里，裴于青很少发脾气的，也许是因为他不笑的时候看起来很凶，加上学生经常爆出他打架的事情，让大家对裴于青有了刻板印象。
但这次，裴于青是真的生气了。
周茂很清楚那个人对裴于青的重要性，是他的雷池，谁也无法跨越一步。
周茂沉默了，空气安静了下来。
彼此对峙着又沉默得相似。
许久之后，周茂收拾好自己的东西，准备摔门离开。但他回头了，他看了一眼无力坐在沙发上的裴于青，终究还是不忍。
“就当你和我说了，但八千妹妹呢你要放弃她吗”周茂烦躁地加快了语气，“算了，懒得管你，你自己和八千妹妹说说，她有多依赖、多喜欢你，你自己应该清楚。”
周茂离开了。
热闹和冷清，仿佛也只是一瞬间的事情。
人似乎总是有惯性的，原本一个人没有什么牵挂也能好好活着，但习惯了身边这么多人，反而成了某种意义上的负担，各方面拉扯着他留下。
让他心生动摇。
裴于青的目光落在桌面上的纸质火车票上，时间是12月1日的早上八点的火车，去a城的。
那是他的下一个目的地。
怎么和宋八千说呢
直说就好了，不是吗可这个念头一出来，他脑海里自动浮现出小姑娘哭泣的样子，他竟然有些痛苦。这种难言的痛苦，他并不想面对。
他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。
“再等等吧。”他告诉自己。
裴于青说着收起了桌上的纸质火车票揉成团。
那天夜里，他去了火车站。
“改签到什么时候”售票员问。
“改签到能改签的最后期限。”
aaa
宋八千晚上收到了很多任天发来的照片。
宋八千躺在床上一张一张地翻动，突然想起自己和裴于青一张合作都没有。
她决定那天拉着裴于青去拍一张合照。
任天抓拍的照片是在好看，宋八千挑了几张发给了宋妈妈。
宋妈妈那边没有回消息，像是石沉大海。
宋八千有些失望，刚放下手机，手机突然响了起来，宋八千被吓得一个激灵，直接坐了起来。因为显示屏上的来电人是宋妈妈宋八千点了接听。
“妈妈。”她喊，声音清脆的，透露着她的好心情。
“八千啊，最近怎么样学习还好吗”
宋八千嗯了一声，语气不自觉地有了笑意“妈妈看到照片了吗”
“啊什么照片你发哪里了妈妈有点忙没看消息。”
宋八千有些低落，但语气没有什么变化“没事的，我知道妈妈忙，照片没什么，就是我参加了学校周年庆的活动。”
“嗯，我女儿真棒。”宋妈妈说完沉默了片刻，试探性地问起，“八千，你最近是不是一直在宋叔那里”
宋八千“嗯。”
宋妈妈放慢了说话的语速，带着安抚的意味“八千，你今晚上去宋伯伯家，好不好”
宋八千心口一窒“为什么”
宋八千不明白为什么。
明明宋婶婶一家一直不喜欢她，为什么还要让她去。
她不是没有尊严的人，但好像在宋妈妈眼里，她的尊严不重要。
“他是你爸爸的哥哥，是我们的亲戚，我们不能就这么把关系闹僵了，你知道吗这就是人情世故，每个人活在这个世上都没有办法逃避掉这些人情世故。”宋婶昨天还给她打过电话，说话的时候带着刺，阴阳怪气的。
可她受制于人。
又没有办法。
“妈妈知道你很辛苦，但是不管怎么样，忍忍好吗不然妈妈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”女人电话里的声音隐忍带着哭腔，像是针扎在宋八千的心上。
她知道自己应该反抗的，可是她无法忽视宋妈妈的为难。
所以，干脆让她扒光身上所有的刺，重新变成一只蜗牛。
“妈妈，你别生气，我今晚上就去。”
宋八千的心思很敏感，总是精准地捕捉大人欲言又止里的那一部分。因为无法视而不见，所以只能阉割自己、委屈自己的脾气。
她的人生被自己搞得很没劲，可她没有资格任性。
也许唯一的任性，于她而言，就是裴于青的存在。
她挂断电话后，开始收拾自己的洗漱包。
宋升见了免不了发脾气“你神经病啊，还回去那个破地方没挨够骂啊”
客厅里有人把椅子踹得老响了。
“你就那么喜欢那个地方是不是觉得那边就是比我们这边好神经病，受虐狂。”宋升骂完还不解气，但是他又拿宋八千没有办法，只能回自己房间，眼不见心不烦。
宋八千无可辩驳。
她沉默地背着自己的洗漱包和书包出去，路过小院子时，发现宋叔蹲在门口抽水烟。
“叔，我去大伯家呆几天。”宋八千声音很轻，有几分没底气。
意料之外的宋叔只是淡淡地点头“我听你妈说了，你去吧，要是觉得不开心，待一天意思意思就行了。”
“嗯。”宋八千又觉得有些鼻酸，宋叔看起来沉默寡言，但总是最包容的那个。这话简直像是在安抚她。
她走得很慢，出了院子时还忍不住回头看。
这个终年散发着一股奇怪味道，废品成堆的小院子，渐渐已经成了她可以栖息的地方。也许等她长大了，还会怀念这个地方。 ,